孙XX、史XX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、用于骗取出口退税、抵扣税款发票罪一审刑事判决书

律师观点分析

山西省交城县人民法院

刑事判决书

（2019）晋1122刑初157号

公诉机关交城县人民检察院。

被告人孙XX，女，1970年11月24日出生，山西省吕X市人，汉族，中专文化，农民，住吕X市。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，于2018年11月27日被孝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，2019年1月3日被孝义市公安局监视居住，2019年6月20日被取保候审。

2019年9月17日经本院决定被重新取保候审。

辩护人牛XX，山西XX律师。

被告人史XX，曾用名史XX，男，1981年4月23日出生，山西省吕X市人，汉族，大学本科文化，会计，住山西省孝义市。

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，于2018年11月27日被孝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，2019年1月3日被孝义市公安局监视居住，2019年6月19日被取保候审。

2019年9月17日经本院决定被重新取保候审。

辩护人王XX，山西XX律师。

被告人张X，男，1964年2月3日出生，山西省吕X市人，汉族，中专文化，市民，住山西省孝义市。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，于2018年11月27日被孝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，2019年1月3日被孝义市公安局监视居住，2019年6月19日被取保候审。

2019年9月17日经本院决定被重新取保候审。

辩护人刘XX，山西XX律师。

交城县人民检察院以交检刑刑诉[2019]1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XX、史XX、张X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，于2019年9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。

本院于同日立案，依法组成合议庭，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。交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雷X、书记员杨XX出庭支持公诉，被告人孙XX及其辩护人牛XX、被告人史XX及其辩护人王XX、被告人张X及其辩护人刘XX均到庭参加了诉讼。

现已审理终结。

交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，2017年10月13日，山西吕X离石金晖荣XX（公司位于吕X市XX）同吕XXX公司（公司位于吕X市XX）签订了880万元的搬迁补偿协议。

同年10月17日，该公司按协议约定以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吕XXX公司500万元，并作转账记账处理，同年12月18日，该公司在未实际支付东山XX公司880万元的情况下，利用被告人孙XX出具的收款收据做转账记账处理。

2018年4月-5月，吕X离石金晖荣泰XX有限公司财务科科长史XX、常务副矿长张X、总会计师李XX（另案处理）三名被告人，同被告人陈XX（在逃）商定由吕X市东山XX公司为其公司开880万元的混凝土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下账，税款由吕X离石金晖荣泰XX有限公司以煤折价支付，由被告人陈XX负责拉运结算。

2018年6月至8月期间，被告人陈XX指使吕XXX公司分管财务的站长孙XX和会计张XX（另案处理）二被告人，在无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，先行垫付税款256310.66元，为山西吕X离石金晖荣XX虚开了十张价税合计88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。

2018年8月20日史XX接受为其公司虚开的880万元的混凝土增值税专用发票并请示被告人李XX同意后，由该公司财务人员记账并向离石区税务局申报抵扣税款256310.66元。

2018年11月28日，山西吕X离石金晖荣XX主动将已抵扣的税款向离石区税务局全部补缴，并支付了相应的滞纳金和罚款。

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是：建议三被告人一年以下有期徒刑、拘役，并处罚金20000元，执行方式为缓刑。或者判处三被告人免予刑事处罚。

被告人孙XX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公诉机关当庭提交的证据无异议。其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：1、对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没有异议；

2、案发背景是因为东山XX受XXX胁迫而开票，且犯意的提出是XXX的工作人员提出的，虚开的发票也不是为了套取国家税款为目的，孙XX在本案中处于从属地位，作用较小，应认定为从犯；

3、孙XX系初犯、偶犯，其自愿认罪认罚，建议判处其缓刑或免予刑事处罚。被告人史XX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公诉机关当庭提交的证据无异议。

其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：1、史XX具有法定自首情节，应对其从轻、减轻或免予处罚。其系未受到讯问和采取强制措施之前就如实供述罪行，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；

2、被告人史XX在本案中所起作用小，应认定为从犯；3、被告人史XX一贯表现良好，无前科，本次犯罪自愿认罪认罚，其犯罪的主观恶性小，犯罪后涉案应纳税款已被足额缴纳。

综上，建议对被告人史XX免予刑事处罚。被告人张X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公诉机关当庭提交的证据无异议。其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：1、被告人张X未受到讯问和采取强制措施之前自动到案并如实供述，应认定为自首；

2、被告人张X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、辅助作用，系从犯；3、被告人张X无前科劣迹，主观恶性小，犯罪后自愿认罪认罚，足额补缴税款。

建议对其判处免予刑事处罚。

经审理查明，2017年10月13日，山西吕X离石金晖荣XX（公司位于吕X市XX）同吕XXX公司（公司位于吕X市XX）签订了880万元的搬迁补偿协议。

同年10月17日，该公司按协议约定以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吕XXX公司500万元，并作转账记账处理，同年12月18日，该公司在未实际支付东山XX公司880万元的情况下，利用被告人孙XX出具的收款收据做转账记账处理。

2018年4月-5月，吕X离石金晖荣泰XX有限公司财务科科长史XX、常务副矿长张X、总会计师李XX（另案处理）三名被告人，同被告人陈XX（在逃）商定由吕X市东山XX公司为其公司开880万元的混凝土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下账，税款由吕X离石金晖荣泰XX有限公司以煤折价支付，由被告人陈XX负责拉运结算。

2018年6月至8月期间，被告人陈XX指使吕XXX公司分管财务的站长孙XX和会计张XX（另案处理）二被告人，在无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，先行垫付税款256310.66元，为山西吕X离石金晖荣XX虚开了十张价税合计88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。

2018年8月20日史XX接受为其公司虚开的880万元的混凝土增值税专用发票并请示被告人李XX同意后，由该公司财务人员记账并向离石区税务局申报抵扣税款256310.66元。

2018年11月28日，山西吕X离石金晖荣XX主动将已抵扣的税款向离石区税务局全部补缴，并支付了相应的滞纳金和罚款。

上述事实，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交，并经法庭质证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。

1户籍证明，证明三名被告人的基本情况。

2扣押物品、文件清单，证明2018年11月27日孝义市公安局对三名被告人的物品进行扣押，2018年11月28日被扣物品被领取。

3《吕X市东山XX公司搬迁补偿协议》、《转账记账凭证》、《付款审批单》、承兑汇票复印件、增值税专用发票、收据，证明山西吕X离石金晖荣XX和吕XXX公司的补偿款金额、付款方式和时间，以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况。

4国家税务总局吕X市离石区税务局的查询信息及明细，证明2017年1月至2018年11月期间山西吕X离石金晖荣XX共接收吕X市东山XX公司开具未作废增值税专用发票10分，价税合计880万元，已于2018年8月全部认证抵扣，共抵扣增值税税额256310.66元。

5山西吕X离石金晖荣XX的《情况说明》、《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完税证明》、《电子缴款凭证》等，证明2018年11月28日山西吕X离石金晖荣XX主动将所抵扣税款、附加税及相关滞纳金全部补缴。

6国家税务总局吕X市李石区税务局《关于增值税应税行为的具体范围的情况说明》及答复，证明搬迁补偿款，不属于增值税应税范围，不应当开具增值税发票。

7李XX出具的《情况说明》，证明2017年10月金晖荣泰XX和吕X东山XX签订协议，约定由荣泰XX赔偿东山XX880万元搬迁款，随后荣泰XX分两次将880万元支付东山XX，东山XX答应开具发票却迟迟开不出正规发票。

之后，丁X、张X、李XX、史XX、林XX在场的情况下，张X通报和东山XX商议结果，即东山XX要求支付税款才能开具发票，他们研究之后决定同意支付税款，以原煤抵顶，金额为25.63万元，按照当时原煤市场价格折合吨数。

8到案经过，证明三名被告人系主动到案。

9证人马X证言，证明其2016年3月至2018年4月担任吕X市东山XX公司总经理。老板是王XX。2017年6月份发生过一次山体滑坡，他找到煤矿交涉，最后签订了两份协议，一份是880万元的协议，另一份是1900万元以煤折抵的协议。

煤矿是以搬迁补偿款的名义支付的，具体协商是他和对方煤矿的丁XX、张XX。开具发票的事情他不清楚。

10证人丁X证言，证明2015年7月他担任金晖荣泰XX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兼矿长，总会计师是李XX，财务科长是史XX，他们公司接收过东山XX公司开具的88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，发票内容是混凝土，这不是他们两家公司之间的真实业务往来，因为他们赔偿了东山XX880万元的搬迁款，他们需要开票入账。

具体协调是张X副矿长和对方公司负责人马X联系协调的，具体由财务人员对接，这些增值税发票他们公司抵扣了税款了。

11证人杨X1证言，证明他担任金晖荣泰XX有限公司的行政副矿长，他们公司与东山XX签订搬迁补偿协议他参与过两次谈判，支付方式的谈判是史XX具体进行的，经他手签字支付对方公司880万元的补偿款后，财务科长史XX让他联系对方公司要求开具增值税发票，他电话联系翟X说明了这个情况，之后翟X领的公司财务上的一个女的，四十多岁，拿着开好的增值税发票找到他，他就领上这些人去见了史XX。

12证人翟X证言，证明他2011年去了东山XX公司工作，职务是东山XX公司的站长，主要负责生产和调度，离石金晖荣泰XX有限公司的副矿长杨X1和财务科长史XX都和他说过开具880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情，他将情况汇报给马X，马X不同意给对方开具增值税发票，后来的事情他没有参与，也不清楚，他拉的孙XX去过金晖荣泰XX有限公司，拿过一张500万元的承兑汇票，孙XX给对方出具了收据。

13证人吕X证言，证明2018年4月他去了东山XX担任总经理，当时的会计是张XX，出纳是孙XX，公司财务是由他审批，但是是孙XX具体负责的。

孙XX告诉他XX公司支付的赔偿款要求开票，税款由陈XX承担。

14证人杨X2证言，证明他担任XX公司的财务副科长，2018年5月份，财务科长史XX告诉他公司支付给东山XX880万元的补偿款，没有开具发票，到2018年8月份，史XX把对方公司开具的880万元的10张增值税专用发票拿回来。

2018年11月28日，丁X矿长让他把该增值税发票找出来，到税务局大厅补缴了全部税款、附加税、滞纳金等29万多元。

这些发票2018年8月份已经向税务部门抵扣了税款25万多元。

15同案犯李XX供述，证明他2013年3月担任金晖荣泰XX有限公司的总会计师。他们公司先行支付给东山XX880万元的搬迁款，在以煤折价赔偿搬迁款时，因对方公司一直提供不了88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，他们公司暂停了对方拉煤，由公司常务副矿长张X、财务科长史XX和对方公司的女财务人员，在张X办公室谈开票的事，要求对方开具88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，再让他们拉煤。

要求史XX和对方财务人员对接。史XX向他汇报说对方开具了880万元的混凝土增值税发票，他当时也同意接收，因为对方开具不出补偿款发票，只能接收。

这些增值税发票应该是抵扣了税款了，抵扣金额以账目为准。

16同案犯张XX供述，证明她是东山XX的会计。孙XX给过她两张收据，让她记账，一张是500万元的，2017年年底给她的，收据上写着收到金晖荣泰XX有限公司赔偿款500万元；

另一张是380万元，2018年7月份给她的，收据写着收到金晖荣泰XX有限公司赔偿款380万元，标注着作废。他们公司给荣泰XX开具了88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，开的是销售混凝土的发票。

孙XX告她说陈XX要开增值税发票，她问怎么开这个票，孙说开成赔偿款的票，她说不能，只能开混凝土的票，她专门去税务局咨询，税务局说不能开赔偿款的票，2018年5月份，孙XX叫他去陈XX的办公地点，陈XX问她能否开具抵扣税款的发票，880万元需要交多少税款，她告诉陈可以开具，税款需要20多万元，当时孙XX也在场，陈XX就告诉她开成增值税专用发票，她就按照指示开成混凝土的票，一共开了10张，金额是880万元，增值税交了25.6万元，她计算出税款后告诉孙XX，孙把税款存到对公账户上，她通过报税系统缴纳了税款。

开好票之后，她联系陈XX，给了陈XX，由陈XX送往对方公司。关于开票的事情，她记得2018年5月下旬，陈XX叫她和孙XX一起去XX公司一个办公室，谈开票的事情，对方公司当时有三四个人，她都不认识。

陈XX是王XX的姐夫，应该是王XX安排处理这件事的。

17被告人张X的供述及庭审笔录，证明他是金晖荣泰XX有限公司的常务副矿长，2017年10月公司与东山XX签订了搬迁补偿协议，是他和丁X矿长代表公司签订的，其中1900万元的协议是以煤折价赔偿，880万元中的500万元是支付的承兑汇票，380万元因东山XX原厂未移交验收还未实际支付。

2018年4、5月份，公司财务总监李XX和财务科长史XX向他和丁X汇报，说是支付了东山XX公司880万元，对方不给开票如何记账，丁X就安排把对方叫过来协商一下开票的事情，大概一星期以后，陈XX和对方公司两个女的工作人员来到他的办公室，他们公司当时参加的人有丁X、李XX、史XX，商量之后，陈XX答应以东山混凝土公司的名义开票，具体和财务李XX和史XX对接，之后的事情他不清楚也不懂。

18被告人史XX的供述及庭审笔录，证明他担任XX公司财务科长，领导是财务总监李XX。2018年公司接收东山XX88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因为他们支付给东山XX的赔偿款无法下账，涉及多交企业所得税，他就想张X和李XX汇报，2018年4月份，对方公司的一名男的和两个女的来到公司就开票的事情召开碰头会，最后决定由东山XX公司向XX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。

2018年8月份，对方将88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给了他，他安排会计杨X2记账并进行抵扣，抵扣的税款金额以记账为准。

该增值税发票并非两家之间真实的业务往来，他知道行为不对，但是目的也是为了公司走账。

19被告人孙XX的供述及庭审笔录，证明他在东山XX担任出纳。2017年11月左右，翟X站长告诉她马总让去金晖荣泰XX有限公司取500万元的承兑，她和翟X一同去了，她去了财务上拿了500万元的承兑，回来之后，会计张XX上了账。

这500万元是XX公司因山体滑坡支付给东山XX的一部分赔偿款。2018年5月份，陈XX叫她去XX公司谈开票的事情，她叫着张XX一起去了。

在XX公司张XX的办公室，对方公司两三个男的，东山XX就是陈XX、张XX和她，具体是陈XX和对方谈的。之后陈XX告诉她要给XX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，因税票是会计开的，她将电话告诉了陈XX，陈XX直接安排张XX开票的事情。

开了几张不清楚，总金额是880万元。开票时张XX算出税款，通知她把钱存到对公账户，她请示经理后，把税款存到对公账户上，张XX通过电脑转账交税，她记得一共交了25万元的税款。

具体谁把票给XX公司她也不清楚。她不懂财务，只是按照领导的意思负责出纳工作。

本院认为，被告人孙XX、史XX、张X明知双方所在公司没有实际的混凝土交易往来，仍然商定并实施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下账，并抵扣税款，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。

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成立，罪名及量刑建议适当，本院予以支持。三被告人在庭审中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，可以从轻处罚。

其自愿认罪认罚，一贯表现良好，案发后，山西吕X离石金晖荣XX已主动将抵扣税款全部补缴，并支付了相应的滞纳金和罚款，三被告人犯罪情节轻微，可以免予刑事处罚。

各辩护人提出的三被告人系从犯的辩护意见，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，本院不予采纳；对各辩护人提出的合理合法的辩护意见，本院予以采纳。

综上,根据各被告人犯罪的事实、性质、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，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，依据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》第二百零五条、第六十七条第三款、第三十七条之规定，判决如下：

1被告人孙XX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，免予刑事处罚；

2被告人史XX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，免予刑事处罚；

3被告人张X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，免予刑事处罚。

如不服本判决，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，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西省吕X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。书面上诉的，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，副本六份。

审　判　长   康　婕

人民陪审员   常晶晶

人民陪审员   闫XX

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

书　记　员   成星仰